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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27日 星期一

私家病房?變身!

武漢肺炎肆虐,截至27/1,中國官方公佈感染人數超過2700人,死亡人數80人,疫情蔓延目前還沒有受控跡象。

而香港方面,目前有8人確診,懷疑個案達374宗。醫管局轄下的隔離病床使用率非常緊張,陸續新增病床;不少醫護已抽生死籤,被安排去隔離病房工作。

我們病房因為本身屬於隔離病房的設計,擁有11間負壓房間,其中9間屬於最高等級,因此在這次的疫情中、高層直接指派我們整個病房變為隔離病房。

2019年12月29日 星期日

初遇善寧之家


善寧會……善寧之家……這個名字我聽過幾十次,

可是它在哪裏,我完全沒有頭緒。

12月因為報讀了palliative care workshop的關係,我終於有機會來到這裏。


初次踏入大堂,眼前為之一亮。

場地寬敞,燈光明亮,桌椅簇新,環境舒適,

讓人不禁想像:樓上的病房是多麼的豪華?多麼的舒適?

可惜這次我沒有機會參觀,聽完在這裏工作的APN講住院價錢,

心中感嘆:我應該永遠不會知道上面長什麼樣子。


兩個下午的課程聽了很多歷史,很多病人的故事,

也初步學到了很多處理不同徵狀的方法和藥物。

這些病人也許是擁有一個不完美的人生,

但有一個完美的死亡,

也許也算是不完美中的一點完美。

2019年11月30日 星期六

一件小事

每個上來我們病房的公務員,我們都會問他工作的部門。

這天,來了一位伯伯。

「伯伯,你退休前是做什麼部門的?」我問。

「現在社會上最討人厭的部門囉!」伯伯回答。

也許是沒有料到他會這樣回答,同事們都不知該如何接話,場面頓時變著有點尷尬。

「就是警察啦!」他繼續道。

我低頭笑了笑,沒想到連伯伯也看不起自己曾經當過的職業啊。

2019年6月25日 星期二

無言的愛

走進房間準備替他打針,碰見他跟女兒坐在床上,我的心被觸動了一下。

他的女兒坐在他身旁,雙手環抱著他,頭輕靠著他的肩膀,閉著眼睛。

我必須承認這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畫面之一,

我可以感受到她對他強烈的愛。


我知道

你要離開了

你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但是我對你的愛

沒有盡頭


2019年6月1日 星期六

Palliative care training workshop


上星期四有幸參加這個workshop。

雖然地點很偏遠,雖然天氣不太好,但是值得!

這個workshop裏教的不是關於技巧的東西,而是主打概念。

關於mindfulness的概念,關於suffering的概念,關於死亡的概念。

死亡是我們人生中一個重要的課題,也是生命的必經之路。

孔子說︰「未知生,焉知死。」

受儒家文化的深厚影響,我們對死亡的討論很少,對老一輩來說,更是一個禁忌。

workshop用一條短片帶起了大家對死亡的討論,

從個人、家人、朋友、醫護、社會以及文化六個角度看待死亡,

雖然只是輕輕觸碰,但我相信各參加者都會有所啟發。


2018年8月24日 星期五

Do No Harm

記得當年剛入學不久,老師就語重心長地對我們說︰

「護士也許不能幫助病人康復,事實上也不是每個病人都會康復,但你們要記住,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加害病人,讓他們的病情變重。記住,Do No Harm。」

這麼多年以後,對於這句話我還是銘記於心。每當我要做出困難的決定時,我都會想一想這句話,從這句話開始,去引導自己做決擇。

今天,我很用心地教導即將要在我們病房upgrade的學護打針技巧。

我跟她說打針是sterile technique,並詳細地講解了很多技巧如何讓我們保持全程sterile,我們不想有細菌進去身體造成感染。

在我們打完針不久,我和學護便遇到另一位護士要suspend and disconnect 某位病人的鹽水。

我們看著那位護士把IV set和「鹽水豆」分離,然後把IV set的輸出位直接扭在IV set的Y-port上面,卻沒有先打Y-port消毒。

學護驚訝地看著我,眼神似乎在問︰為什麼跟你講的sterile technique差這麼遠?

我也看得心寒了,感覺被這位同事的行為打了兩巴掌。但是礙於他是senior,我也不敢作聲……

2018年5月30日 星期三

搬Ward日

這是在裝修好之後我第一次踏足二等病房。

整個感覺煥然一新,既熟悉又陌生。

走廊的地板重新鋪過了,護士站的檯和柜改裝了,treatment room 也重新設計。

大家一起把所有物品從臨時病房搬了過來,忙碌地把東西塞回它們以前的位置。

卻突然發現,開始有點忘了它們以前在什麼位置。

大家忙了一整天,總算初步把東西收拾好。

明天病房就會開始運作,開始收症!

2018年5月26日 星期六

再見,臨時病房。

半年,在護理生涯中是長是短?

原來,這樣就半年了。

一開始覺得在一個臨時病房工作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對很多事物感到很陌生,一邊工作一邊學習,

原來,這樣就半年了。

在這短短的半年,在這裏,我有許多忘不了的回憶。

每天收症和搞出院,應對很多要求很高的家人,

十數次的CPR,因吸毒而入院的癮君子,

在病房大口大口吸煙而被沒收火機的伯伯,

還有從別的部門調過來連藥也不會派的APN。

原來,這半年發生了這麼多事,

當下發生那一刻覺得很難受,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卻覺得那是一種收穫。

2018年4月9日 星期一

IPMOE training


那一年我即將畢業。

瑪嘉烈醫院的護士對我說︰「阿sir,你學習一下IPMOE啦,到時你們出來工作,不會再有藥紙這種文件了。」

然而,14年我加入QEH的時候,我們是用藥紙的。

一直到了今天,我們醫院終於要逐步轉用IPMOE了。

在training class上做了很多派藥練習,感覺IPMOE不難用,

很期待我們病房推行的那天趕快到來,到時候就不用再處理繁瑣的藥紙了。


閱讀更多:
我希望IPMOE增加的3個功能

2018年4月8日 星期日

誰是第一名


QEH不是第一名!QEH不是第一名!QEH不是第一名!

很重要,所以要講三次!

每每有公立醫院內科內房爆滿狀況的報導時,

記者總喜歡拍攝QEH急症室人山人海的情景,好不熱鬧。

彷彿QEH就是和「爆滿」掛上等號。

但是今年的流感高峰期,QEH卻少有排進內科病床佔用率的前三名,

是我們加床加得好吧?還是醫生努力地讓病人轉院和出院,所以不用繼續佔用病床呢?

我想大家心裏有數的。

接下來的日子,兒童腫瘤及血液病房(我之前工作的地方)要搬去兒童醫院了,

到時候那個病房會轉為內科病房,可以容納更多病人,

我想到時候QEH內科病床佔用率更進一步下降吧。

可是,這是加床不加人手呀!

2018年3月18日 星期日

流感高峰期尾聲了?

一個病人出院,另一個病人就入院。

出院入院,出院入院,出出入入,在流感高峰期,這樣的情況大家已經麻木。

雖然病房長期滿座,但是只要細心觀察,不難發現,最近被驗出患流感的病人數目大減了。

莫非,流感高峰期接近尾聲了?

最近經理也放風說,我們有機會提早回去私家病房。

這番話讓大家精神為之一振。

不過感受歸感受,還是得看數據。

今天特地找來了這張圖,發現是自己高興得太早。


2018年2月10日 星期六

借尿片

「3號床又沒有尿片!家人怎麼還不買來?」

「18號床也沒有。」

「28號床已經向29號床借了2條尿片了。」

換尿片的時候最常聽到這些對話了,一開始大家都很驚訝,因為在二等病房,這個問題是不存在的。

即使有些病人沒有準備尿片,或者尿片用完了來不及買,我們病房也會有一些已經出院的病人留下來的乾淨存貨讓他們使用。

但是在三等病房,根本不會有這些存貨啊。一開始我們會向頭等病房借,長貧難顧,漸漸就把他們的存貨用完了。

然後我們嘗試代表病人向附近病床的病人借,借了一兩片,第三片也很難開口了吧。

後來,經理索性訂了一大箱尿片,供這些病人借用。他講明每借出一條都要記帳,要叫病人家屬歸還。

然後呢?我還是經常看到準備出院的病人的桌面上貼著這樣的紙條︰「欠本病房XX條尿片。」>.<

2018年1月14日 星期日

走過天堂,掉進地獄

他說︰「你以前做私家,現在轉做內科,根本就是從天堂掉進地獄,當然不習慣!」

我沒有回應,心裏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他這句話,也許……他說得對。

二等病房因為要裝修的關係必須關閉半年,我們整個病房的同事被調來這個因為要應付流感高峰期而開的臨時病房,已經接近一個月了,但是大家仍未習慣。

病床從一開頭的20張,增加到現在的32張,雖然跟其他內科病房的50張床相比仍相差一大截,但是不代表這個病房的工作就很輕鬆。

這個病房的workload在於病人的流動性非常大,試過一天有17個病人出院,然後又有17個病人入院,這些admission discharge workload非常費神。

連一向在內科工作,突然被調過來的同事也說︰「非常不習慣。」

這個病房的另一個特色是男女混合,規定每間房只能收相同性別的病人。因此每次阿DOM打電話來,說急症室的男性或女性病人過多,要預留某個性別的病床,我們就要清空某個房間,把裏面的病人推出來,然後把空床推進去。

這些工作所需要的人力也不少,看著大家每天忙到沒時間tea,甚至連吃飯的時間也沒有,真的很擔心大家的體力支撐不了多久。

半年,不容易過啊。

2017年10月1日 星期日

無題

(一)
病房裏住了一位私家病人(非公務員、退休公務員或其家屬),每天需要付住院費$4430,醫生巡房費每次$680-2780,物理治療費$550/次,抽血X光另外逐項收費,粗略估計每天費用最便宜也要$5560($4430+$680+$550)。

這數目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問題是這位病人是攞綜緩的,每天的住院費已經是他每個月綜緩金額的1點幾倍。

我心想︰你應該要把福利留給真正有需要的人。

2017年9月24日 星期日

只可遠觀的PRCC

在骨科SHS的日子總會有人問我︰「阿sir,你工作第幾年了?」

「第三年了。」

「第三年?那不就很快可以讀PRCC了嗎?」

我搖頭笑了笑︰「還要等好幾年才到我呢。」

我們病房今年被安排讀PRCC的同事,已經工作了九年,才有機會讀第一個course。

按照這樣推斷,我應該要再等5年左右才有機會吧。

2017年9月17日 星期日

Last day

同事的last day。

她已經是這一年半以來,第三個離開我們病房的人了。

每個人的離開都有原因,有些人是因為受不了壓力,所以辭職了;有些人是因為做到心灰意冷,所以辭職了;有些人是因為移民到外國,所以辭職了;而她,是因為要照顧自己未滿一歲的小baby,所以辭職。

我們都是因為對護理的熱愛而入行(我相信是),卻因為不同的原因而離開。不知道我會不會有一天也是這樣呢?

2017年7月23日 星期日

第二站!HA的私家病房 (36)

SHS



經理說︰骨科人手不夠,阿DOM歡迎我們參加Special Honorarium Scheme(SHS)。

本來以為計劃會大受同事歡迎,結果整個病房只有我一個參加。

我覺得參加這個計劃挺好的,一來可以賺取額外的金錢,二來可以去專科病房學習更多的護理知識。

那麼為什麼……同事都不參加呢?

2017年6月25日 星期日

第二站!HA的私家病房 (34)

頭等病房見聞


第一天遇到前高官出院。他戴著口罩,走到nurse station跟我們道謝。原來真人比電視上胖很多,也許是每當他發表講話時記者都只拍他的臉部,所以大家都忽視了他的身材吧。


頭等病房一共有9張床,其中7張床可以讓公眾申請入住,剩下的2張床只收院長下令收的貴賓。每張床都是放在獨立房間裏的,有獨立廁所、一張椅子、一張小圓枱,一張沙發、一個衣櫃和一部電視。


頭等病房每天都會更換床單。底單、横單、被單和枕頭袋,不管乾淨骯髒,通通都換。


醫生巡房的時候,護士都會跟著。Ward IC、team IC和runner,有時候加上經理都會進去房間,一個負責關門,一個負責關電視,一個負責拉簾。大家聽著醫生解釋病情,然後制定或更改護理計劃。


有時候我可以一個早上登入5次醫院的e mail 帳號,看看有沒有新郵件。在二等病房,我大概只能每兩天登入一次。


遇到了一個30來歲患腦癌的病人。有一天他突然語重心長地對我說︰「陳仔,你有什麼想做而還沒做的,快去做了。人生不應該只為工作,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值得我們追求。我在你這個年紀,已經拍拖結婚,也去過很多地方了。現在的我雖然患病,有一個做了手術也不能切乾淨的腦瘤,但是我很滿足,即使下一秒我突然去世,我也覺得此生無憾了。」

2017年6月10日 星期六

第二站!HA的私家病房 (33)

經理的心思


看著19/6至25/6的duty,我腦海裏充滿問號。

為什麼經理要這樣安排呢?

他說︰女私家病房(二等)在那個星期少了一個人手,要從男私家病房(二等)調我上去男私家病房(頭等),然後從頭等房調一個女護士去二等房填補空缺一個星期。

這聽似合理的安排,顯然有一個很大很大的疑點。那就是,為什麼不從一開始就直接在男性二等房調一個女護士去女性二等房?而要讓整個安排牽涉到三個病房呢?

是什麼原因讓經理非得要把這件事安排得這麼複雜呢?

是因為我們病房沒有適合的女護士嗎?

還是一切只是想鋪排好有朝一日把我永遠調去頭等病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2017年4月23日 星期日

第二站!HA的私家病房 (30)

消失的醫生


體弱臥床的伯伯一見到我,連忙抱怨道︰「阿sir,醫生都去哪了?我已經幾天沒有見過醫生了!」

「幾天沒有見過醫生?怎麼會呢?他們每天早上必定會來巡一次房啊。」

「我真的幾天沒有見過他了。我很想知道自己的情況,但是就是見不到醫生。入院以來就這樣一直躺著,到底我什麼時候能回家啊?」說著說著,他的怒氣似乎愈來愈大。

見不到醫生這句話並不陌生,經常聽到病人說「昨天醫生沒有來巡房」或是「星期六日沒有醫生來」。其實不然,醫生不來巡房,打電話提醒醫生巡房是我們的責任。可是當他們來了,並不一定會進去看病人,而是在牌板寫幾個字,簽上名,就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

但是這些事實,我又怎麼能如實地告訴眼前這位怒火中燒的老人家呢?

「伯伯,醫生每天都會來巡房的。你說見不到他,可能是他來到的時候你剛好睡著了。不如這樣吧,你有什麼問題想問他,先跟我講,我幫你用紙寫下來夾在牌板裏,讓他知道你的問題然後主動解答吧。」

伯伯同意我的提議,沒有再吵鬧了。